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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代古幣/ 文章閱讀 ARTICLE

清川錠的鑄造時間判斷之初探(一)

[台北市集幣協會刊-39期]  撰文、圖/江蘇 知之仙

 

說明

 

 1.本文所指清代四川銀錠係清代四川省官鑄十兩川碗錠。由於商業用途鑄造的銀錠數量巨大,且銘文單一 信息量較少,不在本文涉獵範圍。

 2.本文所指銀錠的高:銀錠底部到銀錠邊沿之最高點處。寬:銀錠橢圓形態之最寬處。

 3.本文涉獵實物遺存與資料皆為銀錠愛好者藏品和《中國歷史銀錠》,《中國銀錠圖錄》,《元寶圖錄》等書籍記載資料。

 

 

 四川省銀錠在清代特別是晚清銀錠遺存中是最具特色的,背景最明確,最能表現清代賦稅的情況。清代各州,縣徵收各種賦稅所得之雜碎銀兩,經官銀匠重新傾熔改鑄後,大多在官銀上加蓋年代,州縣與官銀匠名稱的戳印,但是不注明賦稅的種類和來源;唯獨四川省稅銀大多蓋有賦稅來源和用途戳印。四川銀錠有田賦稅銀海防稅銀,鹽稅銀,厘金稅銀,茶課稅銀等等,幾乎涵蓋整個清代的賦稅項目,此項特色,僅為他省銀錠所未見。四川銀錠,幾乎百分之九十都是十兩形的圓錠,其他只見一些零星的散碎銀子,極少見馬蹄形五十兩元寶。這種形式單一,重量標準的情況,在晚清其他省份也是很少見的。

 

 川錠印戳所透露的資訊,十分豐富。前期的川錠,除了長一方戳記之外,較少見有註記銀匠或銀號名者,這其實意味著鑄行銀錠多屬於與經濟有關的官銀。清初四川賦稅甚輕,但官府卻偏愛以銀課稅,據民初《四川通志》記載:川省地丁,向只徵收錢,糧,銀,並不收完糙米,每年額征正銀六十六萬餘,遇閏則征正六十九萬有奇。總計沒正銀一兩,加以一五火耗及傾銷,加平,書役飯食,公費,串票,紙張,繩索,護解,腳費等項,共征市平銀一兩四,五,六錢不等。 康熙年間,四川民間交易雖仍以錢為主,但田稅卻以銀兩計算,繳納時在以錢折銀,由官府兌換並改鑄為稅銀,以便接送省庫,籍以節省運費,另一方面,透過操縱兌換的差價,經手的官商也可以從中謀利,據《皇朝通典》記載:康熙九年,四川巡撫張德地疏言,西蜀處邊地,州縣本無存留錢糧,而陸路有棧道之難,水路有川江之險,若令錢糧征之,則起解腳費恐致累民此言川省州縣錢糧悉數解司,征錢不如征糧之費省也。足以見川庫概行收銀開始康熙初年。

 

 乾隆到道光時期的川錠,均帶有前期川錠不註明或很少加蓋鋪號匠名印戳之特色。四川的稅收種類不多,其中留存銀,藩庫銀,田賦銀是最主要者。當時的稅錠,並無清初的標識,僅僅從帶有年份、匠人與屬地的銘文。咸豐以後,四川陸續出現津貼,厘金,捐輸等各式附加稅,有必要在稅錠上區分稅目,逐步過渡到獨立的名目。

 

 1根據銘文斷代

 

 清初規定。府州縣征存及兌入各種成色及形狀不一的銀錠,另行傾溶為足紋銀後,應在錠面上砸上府廳州縣及銀匠姓名的印戳,以備查驗。乾隆四十一年又規定,銀錠上應在加年月印戳以昭慎重。銀錠上面加蓋這些印戳的字樣,主要是為了保證該銀的成色符合足紋銀,若有不足,銀鋪需負全責,因為解繳省城藩鹽兩庫時,司庫官吏還要嚴格加以檢,若有問題各府廳州縣要負全責。存的清代早期川錠,便是以這類官鑄稅錠為主。當時的官銀,無論為解儲,存留等主要是由地方官府的官銀匠鑄造的。其印戳方式大多類似,並且僅出示官府名稱,無需註明名,委由私人銀號代鑄的情形則少見,這與後期川錠官銀,幾乎都註明鋪號名並且以明顯為少數省城銀號或銀匠所飽的情形,有很大的不同。咸豐,同治時期起,四川稅賦加重數倍,官銀匠無法應付需要。加上光緒初年以來西南省份土藥交易盛行,銀兩大量流入,需大批銀號改鑄銀錠的大環境有關。

 

 1-1根據時間銘文

 

 這是在遺存銘文中,最好判斷鑄造時間的一類。目前所見川錠實物,帶有明確年號的有嘉慶,道光,咸豐,同治,光緒,宣統。再早期的川錠沒有明確打鑄年號,我們可以根據其打鑄的時間進行判斷。

 

嘉慶拾四年 - 富順縣

道光二十六年 - 新都縣

咸豐玖年 - 富順縣

同治三年 - 新都縣

光緒年寶 - 華陽縣

宣統三年 - - 匠恒足生

 

 還有一類只打鑄時間,卻沒有打鑄年號,這樣我們可以根據打鑄戳記的數量,打鑄的字體,以及清帝在位時間長短來進行判斷。例如:遺存上打鑄了“廿五年某某 - 某某縣”兩個戳記,我們大致從如下幾點判斷:一、戳記的數量就可以判斷其應是光緒之前的銀錠,因為光緒以降,川錠遺存銘文的戳記由兩個改為三個、四個。二、戳記文字的字體,早期乾隆銘文多為較細筆劃,毫無書法風格,嘉慶以後,戳記字體逐漸豐富,飽滿,擺脫匠人的局限,有書法的意味在裡面。這樣我們可以排除此物是乾隆時期的遺存。三、前文我們介紹,關於川錠戳記要求系統打鑄的時間是乾隆四十一年(實物遺存裡也沒有發現比此時間更早的川錠遺存),故也可以判定此物是乾隆朝以後鑄造。四、銘文明確是廿五年,我們已經判斷在嘉慶,道光,咸豐,同治四朝中判斷,其中嘉慶,咸豐,同治朝均不足二十五年,故我們判斷此物為道光二十五年打鑄。

 

岳池縣 - 廿五年匠濟川公 - 七月

 

 1-2根據銀匠銘文

 

 清代官銀匠出現很多時代特徵,在銘文之中,官銀匠的名稱,有時候是我們判斷遺存鑄造時間的有力證據。筆者根據十年集藏的積累,積累了一些官銀匠的名稱,具體的分析和總結了一些比較明確時間斷代的官銀匠,給大家分享一下。

 

 道光/咸豐/同治

 春元、永裕森裕通厚、義誠亨、張垣益、興隆永、兩儀生、張永發、喻國良、祥興長、喻天泰、裕貞、義盛元、陳榮新、陳寶山、和泰、祥順協、天福隆、張寶和、豐、榮昌、符隆、原樊、董成林、裕成興、凃裕盛、大興隆、喻元吉、和泰、永順、喻莫萬、恒和、光裕、袁恒泰、永溙、劉大順、新順、恒泰、濟川公、海豐、新順隆、祥順公、利生合、嚴明、黃無戍、裕隆、玉盛隆、三合通、鈺泰祥、和泰仲、天順德

 

 光緒/宣統

 王裕國泉、志誠號、興隆號、興順源、恒足生、源義和、張垣益、周源義、凃裕盛、裕泰德、天元通記、李福源、德裕厚、玉順祥、坤生永、協泰森、厘局、福泰隆號、德厚富、長發祥、方永昌、福興隆、義利生、恒泰裕、明發號、福順昌、興盛和、寶源通

 

 鹽紋

 羅裕川亨、福聚貞、裕發榮、胡義春、兩益合同福生泰源、同德元、協泰森、益公、裕亨同、興隆號、永裕公、榮泰和、坤生號、義利生、大興公、榮盛和、周吉泰、復美正、賴福成、龔祥泰、裕盛和、廣生同、義盛隆、許裕國、田裕順、裕川公裕成明、裕通亨、豫升祥順協、福茂榮、王貞光、金順永、裕豐永、全益公、鑫聚敏、李義順

 

 

 王福興、官茂、王義、羅興林、胡英、胡起士、王同豐、龔元、羅達先、周大興、王義盛、胡

 

 厘金局

 張錦發、德盛榮、春昌永、喬鎰源、楊四盛、同盛公、義盛公、德盛通、楊永豐慶、福開合、翁和永、吉泰公、志誠號

 

 大家可以發現,在這些官銀匠中有很多是重疊的,特別是鹽稅與上解銀的匠名重疊很多,這也是四川作為鹽稅大省的另一佐證。目前可以見到的鹽稅,厘金稅遺存幾乎都在同治以降,我們基本可以判斷,含有各種鹽稅與厘金稅收銘文的遺存,均是同治朝以後鑄造的遺存。

 

 特別要指出的,在清代川錠遺存上留下了很多家族線索的“喻氏”官銀匠。可以比較清楚的告訴大家很多關於鑄造時間的判斷。

 

 2006年在重慶建築工地上曾出現過一批川錠,其中數件錠面上銘文的有“喻國良”這一名,如:“達縣 - 喻國良”,“富順縣 - 匠喻國良”,“宜賓縣 - 喻國良”,“永川縣 - 七年喻國良”,“雅安縣 - 九年喻國良”和“成都縣--丁年喻國良”等,這些錠中都沒有準確的紀年。同時這一批出土川錠中有很多是銘文紀年在道光時期。根據筆者的觀察,這批窖藏應是道光後期到咸豐中期入土的,其中出土遺存銘文上限在嘉慶時期,下限在咸豐時期。所以筆者大膽推測,“喻國良”這一名出現的時間應在:嘉慶晚期 - 咸豐初期。

 

 

 

 

 在李曉萍老師的《元寶》一書中有一件“天全州--喻英文四十七年四月”。這件有明確紀年:四十七年。大家都知道有清一代,只有康熙、乾隆兩朝統治超過四十年,所以這件喻氏名可以判斷為:乾隆朝。

 

 再看陝西省錢幣學會編撰的《元寶圖錄》中,有“富榮鹽厘-二年匠喻天泰”和“犍樂鹽厘-十三年匠喻天泰”兩件遺存,鹽厘最早不早咸豐七年,這裡出現了二年和十三年兩個紀年,鹽厘最早于咸豐七年開始征解,故此“二年”不會是咸豐二年,應是同治或者光緒,第二件銘文有“十三年”,已知的遺存中,光緒十三年已經採用“門字型”打鑄方式,故而推斷此“十三年”是同治十三年。最近兩年又出現了“富榮鹽厘-二年匠喻元吉”等喻氏銀匠的銘文,同時也可以推定,喻元吉與喻天泰同在一個時間段出現。

 

 還有幾件喻氏銀匠的銀錠出現:“成都縣 - 丑年喻英萬”,“五十年英文-馬邊所”,四十八年喻蕭先“、“為縣--道光年喻國良”等實物,更加佐證這一匠人出現的時間脈絡。其中在清朝中丁年分別為康熙三十六年(1697),乾隆二十二年(1758),嘉慶二十二年(1817)和光緒三年(1877),這類戳記的打鑄方式已經讓我們去除了康熙三十六年和光緒三年。在喻國良這一名出現的範圍多在道光時期,故筆者推斷丁年應為嘉慶二十二年的可能性比較大。

 

 

 

 

 綜合以上實物遺存資訊和筆者的分析:英文約在乾隆四十五年到乾隆末年,喻英萬約在乾隆末期到嘉慶朝,喻國良約在嘉慶末年到道光末年,喻天泰和喻元吉約在咸豐末年到同治末年。由此,我們便可推得:帶有這些名的川錠遺存,大致的打鑄時間。

 

 在品讀和判斷清代川錠遺存的過程中,判斷鑄造時間的方法有很多,本文僅僅圍繞著最為直觀的打鑄銘文內容進行梳理,總結前人研究的成果,得出了上文。希望在今後的研藏中多多收集川錠遺存的資料,利用更多的資料和方法來明確川錠打鑄的時間,也期待自己《清川錠的鑄造時間判斷之初探(二)》可以順利文成。

 

丙申初春  耽川草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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